2019年12月5日晨間7時許,逃竄40余小時的犯罪嫌疑人汪某孝哈著手出現在衡陽縣長安鎮某早餐店門前。小雪節氣后,晝夜之間的溫差可以達到十余度。“給下碗粉”,汪某孝開口說話,嘴里呼出的氣瞬間成了白霧。米粉還未上桌,汪某已被帶走,衡山縣“12·3”殺人案告破。正義,在大雪節前降臨。
(命案現場,先期抵達的民警拉起了警戒線)
案起
報警電話是死者的丈夫打來的,數小時前他還勸誡妻子,地里的蘿卜等他回家后再來拔。12月3日中午,死者的兒子見外出拔蘿卜的母親還未歸家,手機也一直無人接聽,于是出門尋找。兒子一路撥打母親的手機,一路順著母親常走的小路找了過去。在鄰居汪某孝的屋前,兒子聽到了母親的手機鈴聲從一捆樹枝下傳了出來。翻開樹枝和落葉,母親渾身血跡俯身在溝坑中,身上已是一片冰涼。
(民警在中心現場提取到血跡)
受害人是一名鄉村醫生,平日為人和善,周邊四鄰有個頭疼腦熱小毛病的都是第一時間請她診治,在村民中的口碑很高。聽聞她遇害,圍觀的村民無不嘆息。“請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圍觀的村民高聲向民警喊話。等到民警勘查結束,家屬在現場扎了個簡易的棚子,受害人的遺體就停放在棚子里,家屬雖未言明,但辦案的民警心里卻是亮堂的。不抓住兇手,怎么給他們交代?
發案后,衡山縣副縣長、公安局長范燁,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劉國順,副局長陳付中、汪曙光等領導第一時間到案發現場,并成立了由刑偵大隊、巡特警、交警、派出所警力組成的“12.3”專案組對案件展開緊急偵查。
誰是兇手?
2019年9月,衡山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迎來了新任的大隊長、教導員,其后又有4個新任命的副大隊長和中隊長加入。在“12·3”案發案之前,衡山縣已經實現3年“零命案”。對這個“換血”后的刑偵大隊來說,這起案子就是橫在他們面前的第一個考驗。
經初檢,法醫判斷死者系顱腦損傷外加失血過多死亡,死亡時間約在案發前2小時左右。死者死亡位置在汪某孝家門前,走訪調查的民警獲知在案發時間段有鄰居看到過汪某孝在案發地附近來回走動,且案發后不知去向。刑警們進入汪某孝家中,在一個簡陋的雜物間里找到了兩筐蘿卜,并在放置雜物的竹床上找到了一條帶有新鮮血跡的外褲。汪某孝有重大嫌疑!
(在汪某孝家提取到帶血的褲子)
汪某孝去了哪里?無人知曉!辦案民警迅速針對汪某孝展開了深挖調查,相關線索相繼被民警掌握。50歲的汪某孝文化程度較低,一直未婚,與兄弟姐妹不常來往,常年與80多歲的老母居住在一起,曾做過木工、搞過裝修,性情特別偏執。汪某孝曾因身體不適,固執的認為是同村某村民“施法”加害于他,汪某為此到該村民家中砸毀了數百元財物。沒有成家,性格偏執,不知所蹤的汪某孝有“孤狼式”犯罪嫌疑人的風險,逃竄的途中,他會不會再次犯罪?誰也不敢打包票。
(藏匿在雜屋里的蘿卜)
困難重重
獲知情況后,專案組領導迅速安排相關警力開展工作:視頻偵查組警力對汪某孝可能經過的路段進行海量視頻追蹤;走訪調查組警力繼續摸排汪某孝的社會關系和日常生活習慣,發布相關預警信息;追捕組警力對周邊汪某孝可能藏身地點進行重點搜查;同時以案發地為中心,組織調度了新橋所、東湖所、白果所所有警力在交界地段周圍進行設卡盤查,并將簡要案情通報至周邊鄉鎮,要求周邊鄉鎮立即組織巡查,防止汪某孝再次制造傷害案件。
然而,各組在開展工作后,均遭遇到了不少的困難。汪某孝的家位于貫底社區牌頭組,緊鄰034縣道和許廣高速。此外,當地的羊腸小路眾多,能逃離的路線有太多的可能性。他可能是騎摩托車走的,也可能是乘車外逃,最關鍵的是,汪某孝長什么樣子,沒人能夠提供一張他的近期照片,在這種條件下開展視頻偵查,無異于大海撈針。
(現場方位圖)
走訪摸排組也陷入了瓶頸,汪某孝平時壓根就不用手機,也不與其他人交流,沒有緊密聯系的親戚和朋友,他對生活沒很多要求,一個饅頭、一包方便面也可以過活,野外生存能力強,除此之外沒有獲知什么可用線索。追捕組在周邊汪某孝有可能去的地方逐一進行了排查,沒有任何收獲;外圍卡點盤查組對所有過往車輛進行了逐一盤查,沒有任何收獲;周邊鄉鎮巡查反饋,沒有任何收獲。
(深夜,奔波在周邊鄉鎮設卡盤查)
12月4凌晨,小雪過后的冬夜陣陣寒風,派出的百余名警力仍然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有的紅著眼睛繼續盯著視頻監控在篩查嫌疑對象,有的仍然在山谷里深一腳淺一腳的摸排線索,有的裹著警大衣在對過往車輛進行盤查,有的還在挨家挨戶敲門提醒群眾加強防范。這一夜,誰都沒有睡。
(盤查換崗后,在野外的短暫休息)
(新橋派出所民警發動周邊村組干部進行緊急預警)
急速追兇
徹夜的努力后,總會出現希望的曙光。12月4日上午,在民警的多方走訪下,終于找到了嫌疑人汪某孝的唯一的一張近期照。照片里的汪某孝站在臺階上,穿著一雙塑料拖鞋,身上穿的,正是在他家發現的那條有血跡的褲子。隨后,又不斷有新情況反映了上來。有知情人說,汪某孝有一輛舊的女士摩托車,前幾日還看見他戴著一個頭盔騎著摩托車外出。這些線索有效地縮小了搜索范圍,之前列入偵查視野的幾十個視頻對象在比對后逐一排除,眼睛血紅的視頻偵查民警最終鎖定了一個戴紅色頭盔的身影。
(走訪調查組民警獲得嫌疑人面貌關鍵照片)
顧不上休息,視頻偵查組民警又迅速調整偵查視野,重點對這個紅色頭盔展開追蹤,發現汪某孝已朝衡陽縣境內逃竄。抓捕組的民警根據視頻研判的線索方向,沿著羊腸小路一路追了過去。然而,這個騎摩托的身影在進入到衡陽縣地界后,又再次消失了。由于跨區域問題,視頻偵查不得不再次陷入遲滯。專案組12名成員乘坐三輛警車繼續前往衡陽縣追蹤抓捕,并立即請求衡陽縣公安局支持配合。衡陽縣副縣長、公安局局長親自調度,指示刑偵大隊人員配合衡山縣局專案組民警一同追捕嫌疑人。
(獲取到重要影像資料)
(駐扎在衡陽縣的視頻追蹤組)
(徹夜不休,追蹤抓捕)
視頻追蹤組民警把“營地”扎在衡陽縣局,并在衡陽縣刑偵大隊民警的支持下廣泛調取了大量社會監控視頻。在一戶商戶提供的視頻中,民警終于看到了取下頭盔的汪某孝,追捕組民警亦在摸排中獲知汪某孝在騎車路過臨川時向周圍住戶問過路。在隨后的視頻追蹤中,民警發現汪某孝反復在長安、三湖鎮徘徊,極有可能隱匿在衡陽縣長安鄉與三湖鎮交界的村莊當中。此時,已是12月4日深夜。專案組民警迅速布控,并將相關信息通報至衡陽縣長安派出所、三湖派出所。12月5日晨間,在衡陽縣警方的協助下汪某孝落網,他所穿的外套上,仍有斑斑血跡。
交代
“對受害人家屬,我們給的‘交代’至少要包含兩個方面的內容,一個是將兇手緝拿歸案,另一個就是查明真相”。
據犯罪嫌疑人汪某孝供述:12月3日上午10時許,受害人周某挑著一擔蘿卜來到正在門口曬太陽的汪某孝面前提醒汪某孝要進行身體檢查。汪某孝愚昧偏執的認為村醫檢查拍照會讓人身體變差,所以一直很反感每月一次的體檢,在聯想到前些月份周某喊汪某的兄長一同給他拍照的事情后,汪某孝拿起身下的椅子砸向了周某的頭部,隨后又手持磚頭砸向已經倒地的周某。在發現周某已經沒有動彈后,汪某孝又將周某挑來的蘿卜藏匿在家中,并用樹枝掩蓋周某的尸體。隨后,汪某孝將沾有血跡的褲子換下,騎摩托車向衡陽縣逃竄。
12月5日,死者家屬將遺體運回家中安葬。大雪之前,冤情得雪。
責任編輯:陳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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